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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东盟商务理事会执行理事长许宁宁:我见证了中国东盟关系飞速发展的30年

今年是中国与东盟建立对话伙伴关系30周年。中国东盟商务理事会执行理事长许宁宁从事中国东盟商务合作也有30年了,他是中国东盟关系飞速发展的参与者、见证者和记录者。在纪念中国-东盟建立对话关系30周年系列活动举办前夕,记者对许宁宁理事长进行了专访。

记者:1991年,中国—东盟建立了对话伙伴关系。您从事中国—东盟合作工作也有30年了,见证、亲历了这30年整个进程。当初您为何选择这项工作?

许宁宁:1990年时,我在政府的政策研究部门工作,在参与有关对外开放的政策研究与实施工作过程中,将目光聚焦到了东南亚,认为中国与比邻而居的东南亚地区之间的合作肯定会发展起来,而且合作前景广阔,这是基于双方合作发展的共同需要,是基于双方几千年来形成的传统关系。一个简单的道理是:朋友可以选,邻居不可选;邻里好、赛金宝。

之后我从事了中国—东盟合作工作,至今一干就是30年,时间过得很快,很高兴看到这30年来双方关系由量变到质变,睦邻友好和经贸合作成果丰盛,已经成为最大规模的贸易伙伴、最富内涵的合作伙伴、最具活力的战略伙伴。

记者:30年前,中国与东盟建立对话伙伴关系的国际背景是怎样的?

许宁宁: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之初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受国际政治格局变动和全球经济形势的影响,东南亚地区的政治、经济发展也出现了明显变化,70年代中期后围绕着柬埔寨问题而导致地区紧张的格局已经改变,稳定和发展成为东南亚形势发展的总趋势。

当时,乌拉圭回合谈判停滞不前,经济区域集团化迅速发展。为了加强亚太地区合作,1989年成立了亚太经济合作会议(APEC)。

1989、1990年世界经济的增长率为3%、2%,1991年出现了自第二次大战以来的首次负增长,美国、英国、加拿大经济衰退,东欧和独联体的经济遭到严重破坏。

东盟1989年经济平均增长率高于亚洲“四小龙”。东盟国家良好的经济状况为国家的稳定提供了基础,也为扩大地区经济合作创造了条件。

随便介绍一下,东盟1967年8月8日成立于泰国首都曼谷,创始成员国是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和泰国5个国家,20世纪80年代后,文莱(1984年)、越南(1995年)、老挝(1997年)、缅甸(1997年)和柬埔寨(1999年)5国先后加入了东盟。

记者:这30年您主要从事中国—东盟经济合作工作,请您谈谈1991年前东盟的经济合作和发展情况。

许宁宁:东盟内部经济合作和发展情况是我国发展与其合作的重要考量之一。东盟成立于1967年,成立的最初几年,由于种种因素,尽管其内部各国经济合作几乎没有什么进展,而在改善政治关系方面却有成效,为区域经济合作奠定了基础。1975年,东盟经济部长首次会议召开,此后,经济部长会议成为促进区域经济合作的一个重要的常年性会议。

1976年-1977年的两次领导人会议为东盟区域经济合作奠定了基础和指明了方向。1976年,第一次东盟政府领导人会议通过了《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和《东盟协调一致宣言》两个纲领性文件,《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强调各缔约国为了加速本地区的经济增长而加强经济合作,《东盟协调一致宣言》提出了建立经济合作的范围和基本方式。1977年,第二次东盟政府领导人会议发表的公报中强调要在经济合作方面做出更大的努力。

1989年—1991年世界经济增长低迷乃至出现了负增长年份。而当时,东盟的经济增长速度居世界其他地区之首,从1988年至1991年,泰国的经济增长率分别为13.2%、12%、10%、9%;马来西亚是8.9%、8.8%、9%、8.3%;新加坡是11.1%、9.2%、8%、7%;印尼是5.7%、7.4%、7%、6.6%。

在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之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越、老、柬、缅这4国(当时还不是东盟成员国)或长期战火、或政策失误、或自我封闭,使其经济发展落后。受国内国际变化的影响,越、老、缅于1988年和柬于1989年均先后颁布了“外资法”,大力吸引外资,对外开放收到程度不同的成效。

东南亚地区所有的国家一齐对外开放,这种格局的出现,既是二次大战以来的首次,更是东南亚历史上不曾有过的。随着世界经济出现多极化以及区域集团化进程的加快,东南亚区域经济合作的步伐由缓慢变为加快,由双边发展为多边协作,并有向整个地区的联合发展的趋势。1987年召开的第三次东盟领导人会议确定:今后的努力方向是经济一体化。

1990年时,东盟的第一、二、三贸易伙伴是日本、美国和欧洲共同体。日本不仅在东盟的外援中居首位,在进出口贸易总额中也居首位,占28%左右。美国在东盟的进出口贸易总额中占17%左右,欧洲共同体约占13%。

记者:您认为对中国来说,1991年中国与东盟建立对话伙伴关系的意义体现在哪些方面?

许宁宁:在1991年中国与东盟建立对话伙伴关系之前,中国改革开放已十多年,中国的经济发展取得了长足进展,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中国的变化,东南亚邻国看在眼里。

上个世纪80年代末,为打破西方对中国在世界范围内的贸易封锁壁垒,中国积极实施发展对外贸易多元化政策。中国的发展,需要一个和平稳定的国际环境,尤其需要一个安定的和睦邻友好的周边环境;需要加强国际经济交往和合作,特别需要和周边邻国加强经贸合作。

中国同东盟在国际事务中有着广泛的共识,是实施合作的重要基础。中国与东盟都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倡导积极促进国际格局向多极化方向发展。东盟作为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区域性组织,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是其目标之一。中国尊重并支持东盟关于建立东南亚和平、自由、中立和无核区的主张,支持东盟国家为加强区域经济合作、维护本国资源和经济权益所作的努力。中国和东盟各国又同是发展中国家,面临着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相同任务,又都主张以互不干涉内政、尊重各国领土主权等原则为基础建立新型的、公正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

中国改革开放后一直希望与东盟发展合作关系,从1978年到1990年这十三年间,在中国与东盟发展合作关系过程中,中方一直秉持积极的态度,而当时东盟则处于比较犹豫的状况。东盟自1967年成立后,在上世纪70年代就与美国、日本建立了伙伴关系,早于与中国的伙伴关系。“中国威胁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中国不断地实施改革开放和睦邻友好方针政策和举措,使得东盟对华的早期看法逐步发生了由量变到质变的变化。一方面,因为东盟自身经济发展的需要,改革开放后的中国能为其提供更多的发展合作机会和区域发展红利。一方面,中国重点推动与东南亚国家双边合作关系的改善,在1991年建立对话伙伴关系之前,中国与东南亚所有国家,双边关系都有了比较大的改善和发展。

记者:中国与东盟建立对话伙伴关系对促进双方关系发展有何影响?

许宁宁:为了促进中国与东南亚的友好合作关系,时任中国总理在1988年11月访问泰国时,宣布了中国发展同东盟各国关系的四项原则,即:第一,在国家关系中,严格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第二,在任何情况下,都坚持反对霸权主义的原则;第三,在经济关系中,坚持平等互利和共同发展的原则;第四,在国际事务中,遵循独立自主、互相尊重、密切合作、相互支持的原则。这四项原则指导了中国对东南亚的政策。1990年,时任中国总理两次遍访了东盟已建交的五国;东盟国家领导人也先后相继来华访问。

中国同东盟在解决地区热点问题上,特别是在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上,进行了密切的合作,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1990年8月,中国与印度尼西亚宣布复交;9月,新加坡正式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1991年9月,中国和文莱也宣布建交。中国与越南在1991年实现了关系正常化。至此,中国与所有的东南亚国家都建立或恢复了正常的国家关系,发展关系的政治障碍已基本消除,双方关系进入了友好发展的新时期。多年以来,中国分别与东南亚十国的双边友好关系的发展,为中国与东盟多边关系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使得多边合作水到渠成。

中国在改革开放发展中,与东盟贸易额不断增加,从1979年的12.73亿美元增至1991年的79.51亿美元,13年间增加了6倍多。然而就比重而言并不大,1991年的双方贸易额只占中国外贸总额的近6%,只占东盟外贸总额的2%点多,这意味着潜力大。1991年我作为会议执行主席主持召开了第一次中国与东南亚经贸合作研讨会,深感双方开发潜力的积极愿望。

孤举者难起,众行者易趋。1991年中国与东盟建立对话伙伴关系后,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关系取得突破性发展。在上个世纪的最后10年,1992年中国成为东盟的磋商伙伴,1996年中国成为东盟全面对话伙伴,1997年双方关系发展为面向二十一世纪的睦邻互信伙伴关系,双方关系不断深入。领导人之间的频繁互访、每年举行的一系列会议、实施广泛的交流活动、推进的大量合作项目、贸易的快速增长,增进了相互之间的了解、信任、合作,在重大国际问题上达成了广泛的共识,推动双方关系不断朝着更深更广的方向发展。

30年来的事实证明,双方合作有益于中国和东盟各国睦邻友好关系的巩固发展、经济增长,有益于区域经济增长乃至全球经济增长,有益于区域乃至世界和平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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