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两会上，针对一些代表对“免费师范生十年服务年限太长”的质疑，教育部部长周济回应说，“如果做教师连十年都坚持不下来，就不要读师范”。（3月14日新华网）

“如果没有十年或十年以上实践培养的话，是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的”，这样的说法固然符合优秀教师培养的规律，但是，对于免费师范生政策的推行来说，仅有大家都知道的道理，还远远不够。

一个事实是，根据《北京青年报》的报道，北京师范大学的一项调查显示，几乎六成的免费师范生都问过有关毁约的问题。六成学生问过有关毁约的问题，这不是一个小比例。教育管理部门负责人与学校领导需要明白，学生选择免费师范生，可能出于多方面原因。有的考生可能出于对教师事业的热爱；有的考生可能出于家庭贫困；有的考生可能出于就业考虑；还有的考生可能根本没了解相关政策细节，糊里糊涂就选择了免费师范生，这在填报志愿时并不少见。

这后三种学生，极有可能在大学学习过程中，随着眼界的开阔、对社会各种事物认识的变化，对当初的选择产生后悔情绪。面对这样的学生，单纯以“不想当十年教师你为何报考？”、“有毁约的想法是很不负责任的！”来教育、批评，是无法培养起这些学生对教育事业的热爱，并全身心投入教育事业，成就为优秀的人民教师的。

从长远看，事先假定所有报考免费师范生的学生都是热爱教师事业的，而且相信经过政策优惠以及大学教育，不热爱教师事业的人也会热爱教育，并不利于一项政策的持续推进。关于免费师范生政策的讨论，在去年刚出台时就有很多。笔者相信，这样在制订时就先天不足的政策，还会有更多的争论。所以，教育管理部门和学校除了进行宣传教育之外，更应该实事求是，创造免费师范生的退出机制。

当然，免费师范生的退出机制，不仅是钱的问题，还牵涉到各种复杂问题，包括当初升学时的录取分数，如果不报考免费师范生，他是否会被这所学校录取，等等（这其实是按计划指标招生与按市场选择退出的冲突）。也正是如此，教育主管部门和有关高校，很难设计出合适的退出机制，于是只有在强调职业忠诚和诚信问题上做文章。

笔者始终认为，与其在求学时免费（在国家助学贷款体系日益完善情况下，贫困生可通过国家助学贷款解决上学问题），还不如在就业时减免所有学杂费、住宿费，只要学生到农村、中西部中小学教书，每年国家将帮助他偿还多少助学贷款，没有贷款，则实行与减免额相同的奖励，同时通过不断提高教师待遇、教师地位，来增强教师这一职业对大学生的吸引力，这样的政策，可能更有效，更具操作性。

另外，也可尝试在大学二年级学生中选择免费师范生的方式，一来这些学生对大学学习、对自己职业发展兴趣已经有进一步了解，二来，也避免了升学问题造成的进入容易、退出难的问题。学生能否退出、在退出机制建立后这项政策还能留住多少学生，某种程度上，正检验着免费师范生政策能走多远。早报评论专栏作者 熊丙奇